“元宝她家愿借我们一百五十两,我这儿一百五十两,已是三百两。”
余知微细细琢磨,“其余的,咱们想办法借。”
余父幽幽地叹了口气,但没有说“不”。
他恍然问道:“对了微儿,你这么多银两哪里来的?钱百户没收了我们五十两,其余银子是?”
余知微实话回道:“我原以为锦衣卫都是些恶人,不曾想,顾大人断我清白后,不仅归还我们卖书钱,还给了赔偿银。”
“都怪那帮锦衣卫!”余父却不领情,“若不是他们,你怎会无辜惹上牢狱之灾,如今又害得我们无家可归……!”余父一口气没上来,又是一阵猛咳。
余知微抚着他的背:“可事已至此,我们只能往前看。”
余父缓过气来,摸了摸她的头:“你真的很想留在京城?”
余知微点点头,眼泪无声滑落。是留恋,是不甘,是委屈,是愤怒,是不肯低头的倔强。
余父抬袖拭去她眼角的泪水:“不哭,乖女不哭,爹看着心疼死了…… 这些年苦了你!”
“我也想想办法。”余父终于沉静下来,慢慢直起腰,“买房这事,很不易。冬天快到了,我们得及早打算。”
“一个月!”余知微抬起头,眼里像燃着火。
“给我一个月时间。我明日就去找牙人。”
“京城这么大,我就不信,会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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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知微当机立断,翌日就找牙人,开始看房。
房源倒是不少,关键是钱。
余父是个老实人,不喜欢借钱,心里头另有打算,这几日钻在作坊里整理雕版,福伯在旁帮忙。近来福伯也是愁白了头,之前他还被钱百户踹了两脚,腰伤未愈。
三娘与穆叔急得团团转。他们来京三四年,没什么人脉,当初凭着刻印手艺,在余墨阁寻到归处,将这里当作了家。
三娘也想留在京城,便陪着余知微看房。
今日她们去到城南,靠近天坛那里,离外城墙永定门不远。前铺后宅的房子,少说也要七八百两。可那地儿太偏,开店做生意不合适。
回到廊房胡同,热闹街景迎面扑来,人间烟火四处蒸腾。
余知微略微发怔,看着自小熟悉的环境,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怅然。
三娘挽住她的手,慢慢走回书坊。
有几位路经的街坊,一瞧见她们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