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皆是谈诏色变。
当年,太祖朱元璋设锦衣卫以固皇权,后因其酷滥而废之。燕王朱棣“靖难”后登基,为肃清异己,重振锦衣卫,设诏狱,并增设东厂,长卫的权势便如日中天。当今天子正德皇帝叛逆不羁,时常不在京,锦衣卫越发权倾朝野,肆无忌惮。
她被押至一间独立牢房。
有人疾步赶来,喝退狱卒:“快去寻干净的被褥过来!”
“救救我……”余知微以为救星出现,定睛看去。
钱百户?
今早她亲签卖书,正卖得热火朝天,一群锦衣卫持驾贴闯入书坊,领头的就是他!
钱百户脸上现出关怀之情:“哎呦余姑娘,这回你可闯大祸了!”话语间,他一只手搭了过来。
余知微闪身避开。
此人名叫钱来,本是个小混混,因攀附正德皇帝的宠臣钱宁,进入锦衣卫,如今成为百户。他借缉查之便,敲诈敛财,作威作福。街坊们面上尊他钱百户,心里咒他钱空空。余家没能打点份子钱,曾被他找过茬。
这会儿作甚假惺惺的。
钱百户一双精明的小眼睛藏着寒光,往四下看了无人:“余姑娘,你我相识已久,这案子本在我手里,可顾大人……”他顿住话,低声问道,“你实话告诉我,堂上,你究竟说了些什么,惹恼顾大人,将你扔到诏狱里来?我想帮你!”
余知微愣了愣,思量片刻,垂眸道:“民女不敢妄言,钱大人该去问顾大人才对。”
彼时另一位狱卒走来,钱百户从她口里套不出信息,便急匆匆走了。
嘭。牢门重重关上。
外方世界被彻底隔绝。
这间牢房,高处有块巴掌大的小窗,仅够透气,天光照不进来。唯有一盏孤烛,微弱地映着这方寸之地。
突然好静。
静得能听见在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咚,咚咚,像有人敲打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。
在这压抑绝望的寂静中,她终于放声恸哭,将所有害怕、委屈、痛苦与不甘统统用眼泪宣泄出来。
直到哭了个痛快。余知微抬袖一抹脸,深深吸了口气,开始冷静思索。
少顷,她取下簪子。
这是父亲余文台亲手做的。木簪尾端是一册书的形状,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