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内刑堂,火把幽幽。余知微被押进来时,双腿已经发软。
穿越三年多,她头一回如此恐惧。命运给她摊上病重的爹、濒临倒闭的书坊,她都没有胆怯,一步步熬了过来。可在这大明朝,最怕的就是落入锦衣卫手里。
她颤悠悠地抬起头。
堂上那个端坐着,正垂眸阅卷的男人,一身绯红云锦飞鱼服,是镇抚使才能穿的颜色。
怎么回事?
她不过写了一篇小破文,何德何能,竟惊动了这位北衙门头号煞神亲审?!
高座上,那团“火”微微一动。男人搁下笔,抬起凤目,居高临下扫了过来。
眸光如淬冰的绣春刀。
只一眼,便让她激起战栗。
“余知微,祖籍建阳,余墨阁现任掌柜,年十九。”男人语调平淡,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,“近来,坊间流传一书名为《汴京鸳鸯录》,经查,乃你所写并刊印。对否?”
“是。”
余知微忐忑地偷偷打量。
这位大人,果然如民间传闻那般,生了副惊艳容貌,且意外的年轻。
好像,似曾相识?
她一瞬恍惚,念头旋即被恐惧压下。
传闻里,这位顾大人看人受刑像看戏,边看边问,总能套出话来。活脱脱一个喜欢把人生死握在掌心的活阎王。
“余氏。”顾守生执起罪证,“你的书,半年售卖近千册,引得京中热议。影响愈广,罪责愈深—— 僭越礼法、惑乱人心、诽谤朝政。按大明律诰,你已犯下‘造妖书妖言’之罪!”
宛如惊雷炸在耳畔。
余知微脑子嗡嗡作响。
妖书?诽谤?指她那本先婚后爱小甜文??
“大人……”余知微声音发颤。
“您可曾读过此书?所诉才子佳人,张氏替妹妹嫁给了徐府公子。俩人日久生情,琴瑟和鸣,不过一则闲来消磨的话本子,人物故事皆系虚构。”
“你文中,庶女恃宠而骄,嫡女胡搅蛮缠。那徐生更是莫名其妙,病愈考中探花,却沉溺私情,全然不思报国。”
他翻了一页,沉声念道:“夫人这般楚楚模样,直教人日思夜想,怎生把持得住……”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来,“你这是在嘲讽朝廷命官,玩忽职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