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好又悄声掏出假女王的香囊比对,绣样匀整精密,颇具灵气,显然出自一人之手,针脚虽不似从前那般细腻,却也看得出一针一线间认真的严苛。
看来假女王也是于此求取的香囊,所谓顺神之指即为冒充女王一事。
她并未着急先拆,脑袋暗戳戳凑近沈玉言,待他打开香囊,内里果然存着两张字条,精神紧绷之际,沈玉言却抬手一遮,灵巧挡过她的视野。
他晃了晃指间夹的字条,狐眼轻弯,一抹坏笑粘在唇边:“想看?”
“什么条件?”项好已然摸清他的路数。
“这我可得好好想想。”他借着递字条的由头顺势把脸也凑了过去,“你欠我一个愿望,待我想好了便告诉你。”
谁会等你?
项好夺过字条展了开来。
一张为玄墨所写:长生短寿。
另一张则是一片空白,靠近一闻,纸间弥漫清茶香气。
长生短寿大抵说的是他所中之毒以至命不久矣,至于这张白纸,项好抿了抿嘴再次发问:“你可明白?”
沈玉言持扇冥想,笑道:“大概是我曾说过他的茶不入流吧。”
装神弄鬼的人竟还如此小气?
她眉尾轻挑,狐疑地拆着自己的香囊,伸手探去里面却仅有一张字条。
字条微错,半分墨色跃然而出,她的瞳孔瞬间一缩,小臂猛地跳起青筋,五指拢起握于掌心,指间骨节攥到发颤,揉皱的纸团不断被挤压变形,直至耗尽最后一点空间。
——作壁上观。
她猛然看向那尊玉像,而玉像的眼也刚好落在她身上。
他在监视自己,揣度自己,甚至看穿了自己,还要光明正大的告诉自己。
他究竟想做什么?
紧咬的唇泛起清白,额间凝出点点汗珠,修长的指在香囊内不断翻搅,直至一块微小的碎瓷割破了手指,血珠一颗颗滚出又被香囊尽数汲取。
她认得这瓷片,那是辞别刘姨时所用茶碗上碎下来的。茶碗独特之处在于碗沿,上有青玄所绘的飞鸟,而碎瓷上面刚好是飞鸟的长羽。
看着碎片上的图案一点点被指尖鲜血染红,她恍然顿悟。
青玄的曲子既能获各国乐师欣赏,广为流传,便不可能出自那偏僻小屋。不过以青玄的乐技,不可能轻易被替代,至少说明她还活着。那于她之手传来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