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文魁加上卷宗,等于那个人会知道狼虎峪未验证。
“狼虎峪。”
先生自言自语。
他把地图上的油灯挪到宣府西路和蓟镇交界的位置,灯焰把狼虎峪三个字照得发黄。
年轻人抬起头。“要不要撤?”
先生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打开《九边制度考略》,翻到表格那一页。
第三行第二格……狼虎峪……兵力零、墩台已裁、替代无。
第四格……白马山墩……兵力零、墩台已裁、替代无。
这两个格子在书页上是紧挨着的,隔不过半指宽。
他在表格的空白处用炭笔写了一个二十六天。
“他们不会回京调兵,走程式二十天起步,时间不够。”
“如果不走朝廷,他唯一的办法是找地方驻军。”
炭笔沿着宣府西路画了一条线。
“宣府西路参将是马芳,马芳是杨博的人。”
“杨博在宣大当了好几年总督,提拔过一批参将,马芳是其中最得力的一支。”
“如果他通过杨博找马芳……”
“调兵从张家口堡到狼虎峪,不到六十里。”
先生把炭笔点在狼虎峪的位置上。
“可能性很小,但不是没有。”
帐里很静。
年轻人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先生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嘴,但他从来没见过先生用这种措辞。
先生把炭笔放下,站起来。
他的个头不高,穿了一件灰布棉袍,外面套了件羊皮坎肩……
这是蒙古人惯穿的样式,但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像是个赶考的秀才临时借了一件。
他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往南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