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坐回案后,开始分派任务。
“邹应龙。你明天一早赴天津,会同天津巡抚王怀礼提审周铁枪。重点不在周铁枪本人,一个窑工头子,不可能知道蓟镇边务。”
“你要查的是三件事:第一,萧半城在天津见过什么人,住过哪里,走的是哪条路;第二,天津哗变前后,天津卫有没有从蓟镇收到过调兵咨文;第三……周铁枪被关在柴房里不锁门,是谁授意的?天津卫指挥使,还是他下面的千户?”
邹应龙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田百户,东厂的人不动,你带番子沿崇文门税关文书的进出记录一条一条往回追。”
“萧半城三月到九月四进京城。”
“每一次进城带了什么货、住在哪里、见了什么人、出城之后往哪个方向走的。京城三百六十行,羊皮有羊皮的行规。”
“羊皮贩子只去几个固定的铺子,住在几处固定的逆旅。把这些地方全部摸出来。”
田百户点了一下头。
他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。
“沈应时。你跟我明天一早去蓟镇,提审赵崇德。”
沈应时往前倾了倾身子:
“部堂大人。赵崇德已经拿下了,为什么还要……”
“赵崇德在蓟镇兵备道待了五年。”
杨博打断他:
“五年之间蓟镇裁了四个侧哨墩台,每一个都是赵崇德签的字。”
“但再往前数,嘉靖三十二年到三十六年之间裁了六个墩台,签字的不是赵崇德。”
“赵崇德是嘉靖三十七年才调过来的。前面那六个,是谁签的?”
沈应时明白了。
“所以赵崇德不是源头。他只是一个接手的人。”
“对,源头在蓟镇兵备道的文档房里,我们要查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串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