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蓟镇兵备道里有人配合蒙古人,一步一步把侧哨拆掉。这不是贪污,是开门。”
值房里安静了。
邹应龙先开了口,只问了一句话:“皇上知道多少?”
杨博看了他一眼。
邹应龙这句话问得不是皇上是否知情,而是皇上的底线在哪。
在场四个人心里都清楚,涉及到蓟镇兵备道、涉及到东厂、涉及到可能通敌的边镇将官,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查案问题。
查轻了,江山有危。
查重了,牵扯出一串边镇大员,朝局就要地震。
“黄公公马上过来。”杨博说。
话音刚落,门从外面推开了。
黄锦是一个人来的。
没带小太监,没带锦衣卫,一身半旧的蓝色绸袍,像是从司礼监值房里吃完饭溜达过来的。
但没有人会以为他真的只是溜达。
黄锦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,是嘉靖跟前站了三十年不倒的人。
黄锦进来之后没坐,站在杨博案前,看了一眼案上的三份文书。
他看得很慢,但看完之后什么都没问。他只是说了一句话。
“杨部堂,皇上口谕:此事由你全权调度,各部院不得掣肘。”
一句话就够了,杨博全权。
各部院不得掣肘,这意味着兵部牵头,刑部、都察院、东厂出人,但指挥权归杨博一个人的。
这意味着不管是蓟辽总督衙门的将官,还是宣府大同的巡抚,杨博要传谁、要调谁、要查谁,不用一层一层行文请示。
这就是嘉靖信任一个人的方式。
他未必亲手给你权柄,但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说一句最关键的话。
黄锦传完口谕,转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,回头问了一句:
“皇上还有一句话,不是口谕,本督带个话。”
杨博站着没动。
“皇上说:查到了,先报宫里。”
黄锦推门出去了。
值房里四个人都在品这句话。
查到了,先报宫里。
不是先报内阁,不是先报兵部,是先报宫里。
嘉靖对这件事的态度很明确了:这是他的事。
蓟镇的防务、口外的奸人、崇文门的文书,这些不是朝臣的事,是天子的事。
他把全权给杨博,是因为他信杨博。
但如果杨博查出了什么不该让朝堂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