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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扔在案上。
    然后他走到吕芳面前,用拂尘的柄托起吕芳的下巴,让他抬头。
    “吕芳,二十一年了。你从奉御做到掌印。”
    “朕交代你的事,你没有办砸过一回。朕信任你,比信任内阁的任何一个首辅都多。”
    “因为朕知道你聪明,但你聪明过头了。”
    吕芳的眼泪下来了。
    “你以为你不告诉朕景王的事,是在替朕省心。”
    “朕的后宫里有一群女人,朝堂上有一群大臣,宫墙外面还有一群藩王,你觉得朕一天到晚操这些心操不够,所以你替朕瞒一点,让朕少操一份心,是不是?”
    “臣……臣罪该万死。”
    “万死就不用了。”
    嘉靖松开拂尘,重新在蒲团上坐下来:
    “但你今天要跟朕说清楚,景王在京城养了多少人,花了多少钱,户部替他拨了多少银子,宫里谁是他的眼线。一件都不许漏。”
    吕芳跪直了身子。
    这一谈,谈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    其间黄锦在丹房外面端着一盅参汤站了半个多时辰,听见里面隐隐约约的声音,没敢进去。
    等吕芳从丹房里退出来的时候,黄锦看见他额头上全是汗,蟒袍的后背湿了一片。
    黄锦快步迎上去把参汤递给他,吕芳摆了摆手。
    “干爹,皇爷他……”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    吕芳说完之后又重复了一遍:
    “没事。你把杨博的塘报送到内阁去。告诉徐阁老,就说皇爷的口谕,通州办得好。”
    “让杨博回京歇几天。天津的事,蓟镇出兵。”
    “那冯崇义呢?陈洪呢?”
    吕芳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黄锦立刻闭了嘴。
    “冯崇义的下落,你让东厂去查,不要大张旗鼓地查。”
    “查到之后,把人带到宫里来,不要让锦衣卫经手。”
    “记清楚:是带到宫里,不是带到东厂衙门,不是带到刑部大牢,是宫里。”
    “那陈洪他……”
    “陈洪的事,皇爷没表态。没表态就是最大的表态,你去传话给陈洪。就四个字:安分待查。”
    黄锦转身要走,吕芳又叫住了他。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你让司礼监所有经手漕运票拟的人,把去年以来的所有批红底档全部整理出来,一份都不许漏。”
    “今天天黑之前送到我那里。”
    “全部?”
    “全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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