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不知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嘉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吕芳:
“你是司礼监掌印,六部所有的票拟都要从你的手里过。”
“景王在京城买了三处宅子,养了上百个门客,去年又跟户部要了一笔修园子的钱,这些事,你不知道?”
吕芳没有抬头。
“臣知道。但臣没有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景王是皇子。臣一个太监,查皇子的事,没有皇爷的旨意,查了就是找死。”
嘉靖笑了一下。这一笑的含义,吕芳看不出来。可能是“你还算老实”,也可能是“你比朕想的更狡猾”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瞒了?”
“因为瞒不住了。”
吕芳的声音很稳:
“杨博在通州拿到了冯崇义暗账的一页残纸,上面有解京陈三个字。”
“内阁的徐阶已经在内阁值房里说了一句靖难之役,这句话的意思是,他已经猜到有人在借兵变的刀砍别人的头。”
“都察院的林润在查冯崇义的户部档案,他能查到陈洪的批红印。”
“皇爷,这件事不是臣管不管的问题。”
“是再不管,满朝文武都会知道宫里的秉笔太监在给藩王送银子。”
嘉靖站起来,走到案前,拿起杨博的塘报翻了一下。
“吕芳,你跟朕说实话。陈洪的事,景王的事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“臣……去年就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去年五月。陈洪批那笔八千两修仓银的时候,臣看到了批红的票拟。”
“没有内阁的票拟,陈洪直接批了,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臣当时想拦,但陈洪说这是景王的意思。臣就没有拦。”
“你收了景王多少银子?”
吕芳浑身震了一下。
“臣一两银子都没收过。臣不敢。”
“朕知道你没收。”
嘉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:
“你没收不是因为你不贪。是因为你知道景王的东西不能碰。”
“他在湖广有封地,在京城有宅子,在六部有人,在内廷有眼线。”
“他想要什么,全天下都知道。”
“你不碰他的东西是对的,碰了,你就欠他的。欠了,就得替他办事。”
吕芳的额头紧紧贴在金砖上,不再说话。
嘉靖把杨博的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