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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在码头扛粮包的时候被砸断了腿,伤好了以后走路就一高一低。
    他拿到银子之后没有走,站在院子里把那三钱银子攥在手心里反复地搓,搓着搓着就蹲下来哭了。
    旁边的人问他哭什么,他说:
    “三钱银子。就三钱银子。我老婆病了三个月,我寄不回去三钱银子。”
    没有人笑他。
    这院子里站着的三百多个人,每个人都有这么一笔账。
    四个月,二两八钱。
    对徐阁老来说还不够买一幅字画,对高尚书来说还不够请一顿饭。
    但对这些人来说,二两八钱是家里的活路。
    赵大柱把碗搁在台阶上。
    他正准备站起来,钱老七从后门的方向快步走过来,脚步很急。
    “大柱,外面来了两个人。”
    赵大柱抬起头。
    “不是咱们的人。穿的是漕兵的号衣,但我没见过他们。”
    钱老七的声音压得很低:
    “他们说是从天津来的。”
    赵大柱站起来。
    他身边的人也站了起来,手不自觉地去摸腰间的刀柄。
    赵大柱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不要动。
    他跟着钱老七走到仓署后门。
    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子,巷子里站着两个人。
    一个瘦高个,一个矮壮汉,都穿着漕兵的号衣,号衣上沾着泥点子和汗渍。
    瘦高个的脸上有道疤,从左眉骨一直拉到嘴角,把半张脸扯得微微变形。
    “赵大柱?”瘦高个先开了口。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    “我叫孙二。”瘦高个说,“从天津来的。跑了一夜的路。”
    赵大柱没有让他们进门。
    他站在门框里面,身后只有钱老七一个人。
    他打量着这两个人,打量了很久。
    “你们来干什么?”
    孙二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压得很低:
    “赵大哥,天津打出旗号了,清君侧,诛贪官。我们在天津占住了衙门,八百多弟兄守着城。”
    “蓟镇退下来的三个老边军带着我们。现在河西务也跟着打出来了。”
    赵大柱没有说话。
    “我们来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    孙二看着赵大柱的眼睛:
    “通州跟不跟?”
    巷子里的风很大,把孙二号衣的下摆吹得翻了起来。
    赵大柱看着孙二脸上的刀疤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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