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西务的兵丁本来还在观望,看见旗号就乱了。属下回来的时候听说……已经围了衙门。”
杨博把笔搁下。
天津六百人变成近千人,河西务也跟着举旗了。
再往下是临清、徐州、淮安,整个漕运线就像一条晒干的引线,通州是第一颗火星,天津是第二颗,现在河西务是第三颗。
如果临清也着了,整个北直隶到南直隶的漕运就会断成两截。
“临清那边有没有动静?”
“属下来的时候还没有。但天津派了人往南走,应该是去串联的。”
杨博站起来,在大帐里踱了三圈。
然后他停下来,看着刘安。
“天一亮,我亲自进城见赵大柱。”
刘安愣了一下:
“部堂大人,您是兵部尚书正二品大员,亲自进一个被乱兵占据的仓署,太危险了……”
“天津已经打出旗号了。”
杨博打断他:
“如果通州也打出来,京营五千人挡不住漕运沿线二十个卫所。”
“你去告诉赵大柱,兵部尚书杨博,明天不带刀、不带兵,一个人进他的仓署。”
刘安张了张嘴,杨博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“还有。”
杨博从抽屉里取出那张写了字的便笺,上面是他昨天的判断:
通州仓内有非漕运系统的消息渠道。
他把便笺推到刘安面前:
“这封信你让亲兵送回京城,不要走内阁的路子。直接交到徐阁老手上。”
“告诉他,天津的旗号是有人拟的,拟旗号的人知道清君侧三个字怎么写。”
刘安接过便笺,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。
清君侧这三个字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想出来的,它直接指向了皇宫大内。
卯时初刻,通州仓署里,赵大柱还没睡。
一千两现银是申时送到的,他在院子里排了二十条长凳,每一条长凳前面站一队兵丁,按花名册一个人一个人地发。
每人三钱,不按官职只按人头,连昨天刚入伙的十几个年轻后生都拿到了。
发银子发到丑时才发完。
赵大柱蹲在粮库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端着一碗凉水。
他的嘴唇也是干的,但他把那碗水端着没喝。
他不渴,他累,累的是心里。
院子里有人在哭。
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兵,姓刘,大家都叫他刘瘸子,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