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王朱载坖进的贺表,祝贺皇上龙体安康、圣寿绵长。
他扫了两眼就放下了。
“老二也急了。”
吕芳愣了一下。
景王的贺表他看过了,措辞恭敬,语气孝顺,看不出什么毛病。
“万岁爷……景王殿下的贺表,似乎并无不妥。”
“你看。”
嘉靖把贺表翻过来,指着其中两行。
“他说臣每思俯伏玉阶、亲承天颜,这是说朕不见他。他说虽藩邸之遥,心在咫尺,这是说朕把他晾在那里,他委屈。”
“还有这一句……陛下春秋已高,臣日夜忧思。”
“春秋已高是什么意思?朕今年五十九,虚岁六十,他是在告诉朕,爹,你老了,该想想身后事了。”
吕芳听得后背冒冷汗。
这些字他读了,却完全没读出这层意思。
“老二从小就不会藏话。”
嘉靖把贺表随手扔在榻上。
“他想说的从来都写在脸上。严嵩在的时候认严嵩当靠山,现在严嵩倒了,他怕朕把他忘了。”
“怕朕忘了他的后果就是,怕朕把位置给裕王。”
他顿了一下,问吕芳:
“裕王府呢?裕王最近在干什么?”
吕芳精神一振,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。
“回万岁爷。裕王府最近没什么大动静。”
“不过有一件事,裕王府长史司给徐阁老递了一份条陈,建言胡宗宪的案子实事求是,勿为风议所动。”
嘉靖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刑部不是已经拟了胡宗宪的判吗?拟的什么?”
“拟了发边卫充军。”
“充军。”
嘉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。
“裕王府的条陈,是谁拟的?”
“据说是高拱高师傅的手笔。”
“高拱。”
嘉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高拱在裕王府当讲官,从不主动说话,从不主动上疏。这是头一次。”
吕芳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他不是在为胡宗宪求情。他是在替裕王试探,试探朕对倒严这件事的态度。”
“胡宗宪跟严嵩有关系,大家都知道。”
“如果朕对胡宗宪赶尽杀绝,说明朕还想继续洗;如果朕放他一马,说明朕觉得洗够了。裕王想知道的是这个。”
吕芳心里暗暗吃惊,他没想到这一层。
嘉靖走到案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