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条是拟议,尚未定谳,留待上裁。
朱载坖看了几遍,把文书推到一旁,揉了揉眉心。
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份东西了。
从昨天傍晚送到王府,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遍,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。
革职、追夺诰命,他都觉得可以接受。
但发边卫充军,胡宗宪今年五十二岁了,在东南打了五年仗,一身伤病,发到边卫去,跟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?
门外传来脚步声,接着是陈矩的声音:
“殿下,高师傅到了。”
“请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高拱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走了进来。
他进门之后先给裕王行了礼,然后在一侧坐下,目光落在案上那份文书上。
“殿下看过了?”高拱问。
“看过了。”朱载坖把文书推到高拱面前,“高师傅也看看。刑部拟的,发边卫充军。”
高拱接过文书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他看得很快,不是敷衍,是他早就知道刑部拟的是什么,昨天傍晚文书送到内阁的时候,他就已经看过了。
“刑部的意见,是按律办事。胡宗宪结交严嵩,按律当削籍流放。发边卫充军,不算重判。”
朱载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高师傅,孤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胡宗宪在东南五年,杀了多少倭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