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裕王。
“殿下唯一的优势就是不争。”
“不争的人没有敌人。”
“一争,遍地都是敌人。”
屋子里很安静。
炭盆里的火舌舔着铜盆边缘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“高师傅说得对。”
“但高师傅有没有想过另一件事。”
裕王抬起头,看着高拱的眼睛。
“孤什么都不做,景王就会什么都不做吗?”
高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朱载坖继续说道:
“严嵩在位的时候,景王府和严府之间隔着一个徐阶。”
“现在严嵩没了,徐阶做了首辅,景王和徐阶之间什么也没有了。高师傅觉得景王会怎么办?”
“他会动。”
高拱说。
语气里没有犹豫。
“而且已经动了。”
朱载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高拱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,放在裕王面前。
是一封私人信函的抄件。
高拱在朝中的人脉远比他的官职看起来要深。
他在翰林院待过,在国子监待过,做过会试同考官,门生故旧遍布六部,裕王心里有数。
朱载坖展开抄件,看了一遍。
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放下,而是又看了第二遍。
“景王的人连上了四道折子。”
高拱说。
“弹的不是徐阶,是徐阶新提拔的人。表面上跟徐阶没关系,但每一本折子都在烧徐阶的边界。”
“围城不打城。”朱载坖把抄件放下。
“对。”
高拱说。
“这是景王最擅长的事。他不会直接跟徐阶翻脸,他需要徐阶,至少需要徐阶不倒向殿下。”
“但他要让徐阶知道,我能动你的人,所以我能在关键时刻卡住你的路。”
朱载坖站起来,在书房里踱了几步。
他走到书案前面,低头看着那一摞排得整整齐齐的邸报。
从嘉靖三十六年到嘉靖四十一年三月。
“殿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。”
高拱说。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劝谏,而是陈述。
朱载坖没有否认。
他重新坐下来,看着高拱。
“高师傅。”朱载坖开口了。
“孤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