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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页比其他页都短,只有几行字:
    “综上各条所涉银两,以邸报所载最低数目计之,二十年中边饷河工等项损耗额,与严氏家族及其门生故吏产业置业开销额,可相映照者,合计不下百万两。”
    下面没有签名,没有任何落款。
    嘉靖把册子合上了。
    “好文章。”
    “朕看了二十年奏疏,没有一本写得比这个更好。写的人知道,不需要骂严家一个字。”
    “不需要说严家贪,不需要说严家奸,不需要引经据典慷慨激昂,只要把账放在那里,读的人自己会得出结论。”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    窗外是西苑的湖。
    三月十九的月亮已经缺了一块,挂在湖对岸的柳树梢上,把湖面照得波光粼粼。
    那两只白鹤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来了,站在湖边的浅水里,缩着脖子一动不动,像是两尊白瓷雕像。
    “二十年。”
    嘉靖背对着吕芳,声音从窗口飘回来:
    “朕用严嵩二十年,不是不知道他贪,是朝里没有人能不贪。”
    “朕知道六部九卿的每一个堂官都在往自己口袋里揣银子,只不过有的揣得多有的揣得少。”
    “严嵩揣了多少,朕心里大概有数……但那是大概,大概和这本册子不一样。”
    他转过身来。
    “一百万两,这只是能跟邸报对得上的,对不上的还有多少,写册子的人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    吕芳不敢接话。
    嘉靖走回案前,重新坐下来。
    他把册子翻开到第一页,看了一会儿。
    “吕芳,你说写这本册子的人,为什么不署名?”
    “奴婢想,大概是怕惹祸上身。”
    “怕惹祸还写?”
    “所以这人大概不只是怕。也恨。”
    “恨严家的人多了去了。但不是每个恨严家的人,都能坐下来把每一笔边饷损耗跟严家每一笔产业对照起来。”
    “这个人不光有恨,还有耐心。”
    嘉靖顿了一下:“还有脑子。”
    吕芳轻声说:
    “皇上,要不要奴婢让人去查一查?虽然册子没有署名,但范围不会太大。”
    “大概在六部、都察院或者翰林院,这几个地方有保存邸报的档房。顺着这条线查,也许能……”
    “不用查了。”
    嘉靖打断了他。
    吕芳立刻闭了嘴。
    “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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