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罗文炳知道那些是严家在边镇上经营了十五年的全部人脉和把柄。
“老爷。”
罗文炳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这些……全烧了?”
“全烧。”
“可是,这里头有杨博的亲笔信,有他的签名,有他的私章,这些东西要是留着……”
“留着做什么?”
严世蕃打断了他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:
“留着让锦衣卫来抄?然后把杨博也拉下水?”
“杨博,是他先动了手……”
“杨博动手是因为皇上让他动手。你以为杨博有那个胆子?他在兵部坐了十几年,边镇的烂账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他要动手早就可以动手。他不动,是因为没有皇上的话他不敢动。现在他动了,说明皇上已经下决心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拿着杨博的亲笔信就能威胁他?你威胁他什么?威胁他说他十几年前批过一笔粮饷,而这笔粮饷后来少了三成?”
“……他是尚书,管的是天下兵马,不是管账的。报损耗的是宣府巡抚,运粮的是漕运司,批调拨的是户部。”
“从头到尾,他杨博只签了一个字。你拿这个去威胁他,他会怕?”
罗文炳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些东西烧了,杨博欠我一个人情。留着,他只会想让我死得更快。”
严世蕃把最后一摞信纸扔进铜盆,划了火折子,扔了上去。
火舌舔上纸页的那一刻,整个书房被照得亮了一下。
然后纸页卷起来,变黑,化灰。
……
申时正刻,严绍康回到了严府。
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年轻人,穿着半旧的青布直裰,腰里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带,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国子监生。
但严绍康领着他进了书房之后,严世蕃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学生周勉。”
年轻人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,但语句还算完整:
“学生是翰林院孔目周勉,嘉靖三十八年进士,在翰林院做编检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学生自己来的。”
周勉低着头:
“学生……学生昨天在翰林院值夜,看见了一件事,觉得应该告诉严大人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昨天夜里,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