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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册子放回案头,重新坐了下来。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严世蕃没有停下脚步。
    辰时去工部,酉时回府。
    日常公务照常处理,批文照常签发,该打的招呼照打。
    他对每一个来见他的人都笑着说话,笑着拍他们的肩膀,笑着告诉他们一切照旧。
    但他同时在做另一件事:清理门户。
    赵文华被严世蕃从工部的一批河工调度中彻底踢了出去。
    赵文华经手的三批工程全部换人,账目重新核查。
    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,但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。
    然后是吏部文选司的三个郎中。
    再然后是南京工部的两个主事。
    再然后是散布在各省的几个巡抚衙门里的幕僚。
    名单是严世蕃自己拟的。
    他坐在书房里,用一支细笔一行一行地写名字,写完了交给罗文炳。
    罗文炳负责通知,不是书面通知,是口头传话。
    每一个传话都只有一句话:
    “老爷说,这段时间,请某大人安分一些。”
    但他们严家的树太大了,根太多了,清理不完。
    而且每清理一个,就意味着多一个潜在的敌人。
    三月的北京城,倒春寒还没有完全过去。
    严世蕃每次从工部回来,都要经过巷口那棵老槐树。
    树枝上刚刚冒出一点嫩芽,在冷风里瑟瑟发抖。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自己跟这棵老槐树有点相似,看起来根深叶茂,但只要风够大,一样会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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