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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的东西不如王锡爵有锋芒,不如方子文有细节。
    但他的框架最完整,他好像在画一张制度图,把权力怎么分配、怎么监督、怎么问责,一层一层地画出来。
    这就是徐时行的本事,他不会得罪任何人,但他也不会让你觉得他在回避问题。
    他用制度这两个字把皇上问的权和贪都套了进去,用最安全的方式回答了最危险的问题。
    他不一定是写得最好的,但很可能是犯错最少的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严绍康排在第二百一十名,他是严嵩的孙子。
    他从展开策题的那一刻起,就知道今天这场殿试对自己意味着什么。
    “政之蠹莫大于窃权,治之弊莫深于弄法。”
    这两句话,他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。
    每一个字他都认得,但连在一起,他几乎不认识。
    他不蠢,他当然知道这道题在问什么。
    但他怎么写?
    写反腐?
    他的爷爷就是天下最大的贪,而且贪的不是银子,是权。
    二十年来,严嵩父子把持内阁、吏部、兵部、工部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
    他严绍康今天能站在奉天殿前参加殿试,靠的也是这个姓。
    他如果不写反腐,就答非所问。
    如果他写了反腐,就是在打自己家的脸。
    他的手开始出汗。
    他的笔落了三次,都只写了一行字就打住了。
    第一次他写的是:
    “臣闻国家之弊,在上下之情不通也。”
    写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虚,皇上问的是窃权弄法,他答的是上下之情,文不对题。
    第二次他写的是:
    “夫权者,人主之器也,不可假人。“”
    这几个字刚写完,他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。
    这是什么意思?
    权不可假人,他是在说皇上不该把权力交给严嵩?
    这句话严嵩看了会怎么想?
    第三次他写的是:
    “陛下以圣明之姿,驾驭群臣,如臂使指。”
    写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。
    这是青词,不是策论。
    这是在奉承,不是在回答。
    他把三张纸全撕了。
    旁边的考生用余光瞥了他一眼,又赶紧收回去。
    严绍康最终提起笔,咬着牙开始写一篇四平八稳的文章。
    他不写反腐,也不写弄权。他写教化,写如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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