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此四斗之去向,无人查也。何以无人查?因查之者亦分其利也。”
然后他写到了考成法。
“请自今而后,凡守令考课,以十事为纲:一曰垦荒数目,二曰水利兴废,三曰学校增损,四曰仓储盈虚,五曰保甲修否,六曰驿传整否,七曰讼狱清否,八曰盗贼息否,九曰逋赋清否,十曰常平仓实否。”
“每一条,皆令布政司、按察司、巡按御史三方核实,不得自报。”
“三者相符则为实,不符则为欺。欺者黜,实者升。如此,则虽欲因循苟且,亦无所遁矣。”
他写完之后又读了一遍。
有了一个完整的制度框架,皇上如果读得仔细,就会看出这不是一个书生凭空想出来的。
这是一个真正知道基层怎么运转的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。
他把笔搁在砚台上,歇了一会儿。
……
午时刚过,日头已经有些晒了。
三百名贡士已经在奉天殿前跪坐了两个多时辰。
有人开始擦汗,有人站起来活动膝盖,被监考的御史瞪了一眼赶紧又跪回去。
锦衣卫的校尉抬着食盒从队列中间穿过,给每个考生发了一块干饼和一碗冷茶,毕竟殿试是要考一整天的。
徐时行吃了半块饼,喝了两口茶,然后又拿起笔。
他排在第八位,案子在王锡爵斜后方。
他写得很从容,每个字都四平八稳,不疾不徐。
他不是不知道那道策题的锋芒。
他也读出了第二段那个政之蠹莫大于窃权的指向。
但他的处理方式和王锡爵、方子文都不一样。
他不去正面碰那个权字。
他写的是法。
“法者,天下之公器也。法立而权有所止,法行而奸无所容。”
“夫法之不立,非无律令也,律令之不行也。律令之不行,非无人守也,守之者自坏之也。”
“何以使守之者不自坏?曰:使执法者与立法者分,使用法者与察法者分。”
“今六部之制,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,各有职掌。”
“然往往一事而数部相关,一部而数司相牵。利之所在,群趋之;责之所在,群避之。”
“此非制之不善,乃行之不善也。宜令每岁终,各衙门自陈其政绩,不实者科道纠之。科道不言,则科道坐之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