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本的字更圆,起笔很轻,像是苏州那边的写法。”
三本,三种笔迹,同一种编排方式。
正房里陷入了一种沉闷的、压抑的沉默。
在场的人都是贡士,都是能从三千份墨卷中杀出来的聪明人。
聪明人不需要把所有话都说透。
三种笔迹意味着至少有三个人在抄这本册子。
三本册子分别出现在茶馆、公示牌、贡院照壁……意味着它们不是偶然丢失的,是被人故意遗落的。
为什么用三种笔迹?
因为不同的字迹无法追溯到同一个人,追查起来无从下手。
为什么放在茶馆和公示牌?
因为茶馆里有举子,公示牌前有官员,贡院照壁前有来自天下各地的读书人。
这三个地方是北京城里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。
一传十,十传百。
到了明天早上,会有至少三百个人在谈论这本书。
“元驭兄。”
李三才把声音压到了几乎是耳语的程度:
“写这本书的人,他到底想干什么?“
王锡爵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这个人算好了时间。”
“这本册子是在殿试前出现的。三千举人还在北京,所有人都还在。”
“每一家客栈里都住着举子,每一个茶馆里都在讨论策论的命题方向。”
“这本书在这个时候出现……到明天中午,讨论它的人会比讨论殿试的人还多。”
“这是要干什么?”
李三才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没有人回答。
隔了很久,王锡爵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
“这是要告诉大家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些事情,不是没有人知道。”
烛火跳了一下。
钱同文忽然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推开了半寸,往院子里看了看。
他关上门,转过身,背靠着门板:
“写这本书的人……他做好了掉脑袋的准备?”
赵用贤说了一句更让人发凉的话:
“他不用掉脑袋。这本书里没有一个字是他自己说的。全部出自邸报。”
“你拿这本册子到大理寺去告他,告他什么?告他把邸报上的话抄了一遍?”
“邸报本来就是公开的文书,任何人都可以抄。”
“这个人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