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才说。
“你也是?”
钱同文瞪大眼睛:
“我是在长安街的公示牌旁边捡到的,一个布包袱包着三本,旁边也没有别的东西,就搁在地上。起初以为是邸报,翻开一看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只是指了指王锡爵手里的册子。
王锡爵没急着翻,他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册子放在膝头。
“你们三个都读完了?”
“读了。”赵用贤的声音有点干。
“怎么了?”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最后还是李三才开口:
“元驭兄……这个你自己读吧。”
王锡爵这才低下头,翻开了第一页。
他读得很慢,不像是在读一本书,更像是在验证什么东西。
每隔几页,他就会停下来,侧头想一会儿,然后继续往下翻。
翻到第十三页的时候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页没有标题,只有一行字:
“嘉靖二十一年,上始筑西苑永寿宫。”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工笔:
……是年,上以乾清宫狭隘,命工部营建西苑新宫。上亲定规制,谕令俭省,不费民力。
宫成,用银仅三十万两。上于万寿宫日批奏疏,常至漏下三刻。
宫人秉烛待旦,烛泪积阶寸许。
这段文字到此为止。
下一页是新的年份,新的条目。
王锡爵盯着用银仅三十万两这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太仓在江南,江南最不缺的就是做过京官的人。
小时候他听老家的长辈聊天,说嘉靖二十一年修永寿宫的时候,工部报上去的银子远不止三十万两,多出来的那部分去了哪里,没人说得清。
他没把这个念头说出口,只是翻到了下一页。
翻到第二十七页的时候,他的手指又停了。
“……嘉靖二十九年八月,俺答入寇,围京师。”
这一段的写法依然是清淡工笔,没有一道浓墨:
……上御奉天殿,召群臣问策。
上曰:虏在城下,卿等何以御之?
上命大开诸门纳避难之民,发太仓米煮粥赈济。
上亲登城楼,望虏营灯火,彻夜未眠。
写到这里,文风陡转,下一行开始写嘉靖三十年正月郊祀的礼节。
王锡爵把这一页来来回回看了三遍。
“……你们发现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