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扇从八月初八锁到现在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,几名差役抬着红榜走出来时,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。
那是一种几千人同时闭嘴的寂静,只剩下差役们的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回响。
红榜挂在照壁上。
墨迹在晨光下发着湿润的光。
人群的目光几乎同时往榜首的位置弹去,气都不敢喘地扫向那个名字。
会元……王锡爵,直隶太仓州人。
周文举站在人群里,踮着脚,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纸和一小截炭笔,努力稳住手腕往榜上抄名次。
太仓举子们爆发的欢呼声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
王锡爵,那是南直隶今年最有名的才子,在苏州府学里就以文章老辣著称,考出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
周文举没心思跟着喝彩,他把王锡爵的名字匆匆记下,目光立刻往下扫。
第二名。第三名。第四名。第八名——徐时行。
周文举的手指停住了。
徐时行,直隶苏州府长洲县人。
周文举吸了口气。
那个带着一条条批注找上门的年轻人,名次果然在前头。
虽然没有登顶会元,但沈兄弟对他的评价在这张榜上应验了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第十三名——王之左。
周文举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居然考上去了,还排在了全国的前列?
顺天府的举人们一齐爆出呼声。
压过了之前那阵关于会元的喝彩。
方子文排在第五十三名,张守诚排在第七十四名。
孙应原排在第一百二十一名。
还有六个正脉学社的学员分散在一百五十名到三百名之间,名次虽然靠后,但名字一个不落地挂在让所有人仰望的红榜上。
周文举一笔一画地把这些名字抄下来,手在发抖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只要中了,就是贡士,殿试不黜落,只排名次,进士已经是囊中之物。
这个名次也算是在沈默的预料之中。
正脉学社三十个学员,一共中了十三人。
十三人,全在这张全国只有三百个名字的红榜上。
天下之才,两京一十三省也不过录三百人。
一个正脉学社,一个开张不到半年的学社,一盘散沙似的穷秀才们,居然占去了半成。
周文举抄完最后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