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坖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。
搁下茶盏之后,他换了话题。
“会试。”
他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明天会试放榜。你培养的学生能中多少?”
沈默沉吟了片刻。
“殿下,草民不敢保证具体多少人,但三十个学生,中十个以上应无大碍。”
朱载坖扬起眉毛。
“十个以上?你可知道这会是什么局面?一个解元不算什么。”
“但是十几个进士全都出自正脉学社,全都出自青藤山人的门下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沈默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殿下,青藤山人的名号顶在方子文头上。对外,这些进士都是方解元的学弟,与正脉学社有关,与草民无关。”
朱载坖沉默了一会儿。
严世蕃那道弹劾张居正的奏疏,虽然还没公开,但它就像一个闷雷,在天边隐隐响着,迟迟没有炸开。
“沈先生,有件事我要提醒你。严世蕃弹劾太岳,是因为太岳经常出入棋盘街,与你交往密切。这只是第一步。第二步……”
朱载坖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他们会查青藤山人到底是谁。”
“方子文顶在前面,应该能挡一阵。”
沈默沉吟着。
“但挡不了太久。会试放榜之后,青藤山人的名气会更响。名气越响,盯着的人就越多。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“但殿下不用担心。青藤山人可以是一个人,也可以是一群人。当这个名字变成一群人的时候,反而比一个人更难查。”
“臣在正脉学社培养的那些助理讲师,每个人都可以是青藤山人。他们批改文章的路数,全是青藤山人的路数。”
朱载坖愣了一瞬。
“你早就在准备了。”
“臣没有什么能准备的。只是顺水推舟。”
陈长史忽然咳嗽了一声,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,双手呈上。
“殿下,这是今早从都察院传出来的消息。有人向都察院递了密状,说青藤山人蛊惑士子,干预朝政。”
“状子被林润压下来了,但只压得住一时。”
朱载坖接过文书扫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冷了一瞬。
“御史台那边,邹应龙的人也在查。说是查科举教辅,其实是查青藤山人背后有没有人指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