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多说,沈默也没有多问。
景王。
裕王。
赐田。
这三个词放在一起,就不用多问了。
马车从侧门驶入,停在第二进院子的一棵老槐树下,沈默跳下车,跟着陈长史穿过游廊。
沿途遇到两个仆从,都贴着墙根停下来,等陈长史和沈默走过了,才继续走路。
没有人交头接耳,没有人抬头打量沈默。
裕王府的书房还是老样子。
四壁书架上码着经史子集,靠窗的长案后面坐着一个穿石青色道袍的年轻人。
年轻的裕王殿下正摊开一份奏疏,盯着它看了很久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沈默走进去,跪下叩首:
“草民沈默,叩见裕王殿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朱载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态。
沈默站起来,在朱载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陈长史照例退到一旁,那个中年文士也坐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记录用的纸笔。
朱载坖没有急着开口。他把那份奏疏合上,推到案角,然后从旁边拿起一本书。
是《春闱指南》。
“沈先生,你这本书,袁炜也看了。”
沈默微微一怔。
“殿下怎么知道?”
“太岳前天来过。他说袁炜在锁院阅卷的时候,案头上就摆着一本《春闱指南》,扉页上有青藤印。”
“据说袁炜翻完之后,只说了一句话。”
朱载坖低下头看着书封上那几个端端正正的楷书大字。
“此人若在朝中,可做户部堂官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袁炜这话的意思,沈默当然懂。
“袁阁老抬举了。”
“不是抬举。”
朱载坖把书放在桌上。
沈默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
“殿下,治理一县一府一省,乃至治理天下,其实都是在算同一笔账。收多少、支多少、存多少、欠多少。”
“这四笔账算清楚了,问题就解决了一半。”
“邸报上登户部太仓的岁入,写的是银四百万两。但草民把邸报往前翻了三年,发现每年太仓的实际入库,只有三百六十万两上下。”
“那四十万两去哪了?”
他翻开随身带来的那本册子。
“一部分是灾蠲。各省报灾,朝廷蠲免,这部分大约十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