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史是左长史,如果沈默做了右长史,两个人就是裕王府文官系统的正副主管。
但他只翻涌了一下,就稳住了。
“殿下厚爱。草民感激不尽。但草民没有功名。”
“功名。”
“好一个功名啊。”
“你去考一个不就行了?”
“以你的能力还考不上功名不成?”
朱载坖走回案前,拿起那份刚刚被扣在桌上的文书,翻了几页,又重重地合上。
“殿下。”
“王府长史虽是属官,但也需经吏部铨选。沈先生的情况,吏部的考功司那边,不可能批。”
“不单是功名的问题。”
“沈先生的身份,吏部即便破例,锦衣卫那边也会有话说。严阁老如果知道了……殿下应该能想到后果。”
朱载坖沉默了。
严嵩父子把持朝政已经二十年,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是严嵩的人。
朱载坖站在书案前面,手扶着案沿,低着头。
“右长史走不通。那王府教授呢?从九品……不行。也要过吏部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
“詹事府呢?左春坊?……不行。这些都要过礼部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书房里的每一个人。
陈长史低下了头。
那个中年文士的笔悬在纸上,一个字也没有写。
“那就不过吏部。不过礼部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陈长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。
“裕王府开府时,先帝有旨。”
“亲王可自行延请儒士入府讲学。说经、论史、伴读,不拘流品。不入吏部铨选,由王府自聘,由王府私库支俸。”
陈长史犹豫了一下。
“殿下,延请儒士讲学,向来是从国子监生或各地举人中择选。沈先生连秀才都不是,这……”
“向来如此。”
朱载坖打断了陈长史。
“陈师傅,你在裕王府伺候了十年。你告诉我……这十年里大明朝有什么事情,是因为向来如此这四个字,越办越烂的?”
陈长史张了张嘴,没能说出话来。
那个中年文士忽然开口了。
“殿下说得对。向来的规矩如果是好规矩,大明朝不会烂成今天这样。”
“沈先生方才讲考成法的时候臣以为,殿下今天做的事,与这句话是同一个道理。向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