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沉默了很久。
“朕知道了。今日扶乩之事,对外传一个字都不许。”
众人齐声应是。
“备轿,去万寿宫西配殿。”
顺天府大堂里。
顺天府推官姓赵,单名一个缙字,嘉靖三十八年进士。
赵介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。
一大早,府衙外面就围了上百号读书人,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举着状纸,有人抱着书册,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。
状纸上写的告的是翰墨斋书坊老板钱广财冒名出版、盗印姓名牟利,原告是大兴县秀才王之左、赵鹤年、孙应原等共三十六人。
原告不算什么,可陪同的却是大兴县学教谕朱老爷子,还有顺天解元方子文。
赵介顿时一阵头大。
更让他头疼的是,被告那边也不含糊。
钱广财请了顺天府最顶尖的讼师周铁嘴,此人一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,在顺天府打了几十年官司,几乎没有败绩。
而且钱广财身边还站着李仲明,正经的举人功名。
一边是解元,一边是举人。
两边都是读书人。
赵介升了堂,拍了惊堂木。
“堂下何人?所告何事?”
王之左作为原告之首,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
“学生王之左,状告翰墨斋书坊老板钱广财,未经学生许可,擅自将学生课业习作刊印成书,冒用学生姓名,牟取私利。”
周铁嘴不慌不忙,上前拱手道:
“启禀推府,翰墨斋刊印《正脉文钞》一书,封面上已明确注明本社选编,与正脉学社无涉。”
“此书乃汇集坊间流传之文章,选编成册,非冒名出版。”
“再者,文章既在坊间流传,便已是公开之物,翰墨斋选而编之,有何不可?”
赵介皱起眉头,正想问原告怎么说,朱老教谕拄着拐杖站起身。
“周讼师此言差矣。”
“文章在坊间流传,不等于作者放弃了署名之权。”
“翰墨斋未经作者许可,擅自将文章收入书册,并在封面上印上作者姓名,此即是冒名出版。”
“至于那句与正脉学社无涉,恰恰证明了翰墨斋明知作者与正脉学社有关,却故意撇清干系,此地无银三百两耳。”
他转向赵介,拱手道:
“推府明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