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知道这样下去不行。
人群是盲目的,但也是善忘的。
他们今天能把青藤山人捧上天,明天就能把他踩进泥里。
与其让这股热情在无序中消散,不如把它装进一个可控的容器里。
于是正脉学社应运而生。
学社的运营模式,是沈默花了整整两个晚上设计出来的。
具体来说是这样的……
方子文是金牌讲师。
顺天解元的名头摆在那里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但他身份特殊,是正经的举人老爷,不能像私塾先生那样天天站在讲台上给人讲课,那太掉价了。
所以方子文只做讲座,每个月讲两场,每场一个时辰,讲的是他自己的乡试经验和对四书的理解。
每次讲座座无虚席,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,有人提前一天就来占座,带着干粮和水袋。
张守诚则是银牌讲师。
顺天乡试第二名的成绩足够服众,而且他性格豪爽。
讲起课来声情并茂,讲到兴奋处会拍桌子、会大声朗诵、会把粉笔当惊堂木往桌上一拍,震得前排学生的茶碗都在跳。
学生们怕他,但也喜欢他。
沈默给自己也定了个级别……铜牌讲师。
这个身份让他能在学社里光明正大地讲课,却又不会太引人注目。
在学生们眼里,沈先生是方解元的同门师弟,学问扎实,讲课犀利。
但毕竟没有功名在身,只能屈居铜牌。
有人替他惋惜,他只是笑笑,说铜牌就很好,铜本来就是值钱的。
另外还从外面请了几位老幕僚,专门负责讲应用公文,论、判、诏、表。
除此之外,沈默还雇了七八个落第秀才当助理讲师,负责日常的答疑和基础辅导。
这些人功名不高,但胜在耐心好,愿意一遍一遍地给学生讲最基础的东西。
他们每月的工钱是二两银子,比在私塾里教书多一倍,所以干得格外卖力。
这样一来,整个正脉学社的师资结构就变成了一个金字塔:最顶上是一个解元,下面是几个举人,再下面是老幕僚和落第秀才们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,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
今天的课是沈默的策论与时务。
这也是正脉学社最受欢迎的课程之一。
因为沈默讲的策论,和市面上那些只教套话的策论课完全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