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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七月十四,距离乡试还有二十五天。
    有一个说法在北京城的读书人中间传开了。
    青藤山人批过的文章,有人愿意出三十两银子一篇求购。
    三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?
    一个国子监监生一月的膏火银不过一两二钱。
    一个私塾先生教一年书,束脩不过十几两。
    青藤山人批一篇文章,值三十两。
    消息传出来的时候,大部分人不信。
    国子监的号房里,一个从松江府来的监生把脚翘在桌子上,嗑着瓜子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:
    “三两银子批一篇文章?疯了吧?”
    旁边的人跟着起哄:
    “就是,就算批得再好,能值三十两?”
    角落里,周秉文正在抄《时文正脉》的批语。
    他停下笔,抬起头,看了那个松江监生一眼。
    “值。”
    就一个字。
    松江监生瓜子不嗑了:“你说什么?”
    周秉文把笔放下,认认真真地说:
    “我说值。”
    “青藤山人批的不是文章,是功名。”
    “你说三十两银子买一个功名,贵吗?”
    号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    半晌,有人小声说了一句:“……倒也不贵。”
    消息传了两天,保定府赵鹤年的事也传到了京城。
    保定府秀才赵鹤年花三钱银子请青藤山人批改文章。
    他的老塾师看了批语后自愧不如,当场说我教不了你了,你去跟青藤山人学吧。
    国子监的监生们听到这件事,反应各不相同。
    有人不信:“一个塾师能说这种话?编的吧?”
    有人半信半疑:“就算说了,也许是气话。”
    周秉文又站出来了。
    “我跟你们说,塾师说那句话的时候,不是气话,是服了。”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抄得密密麻麻的纸,在桌上铺平。
    那是他从文渊书坊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批语抄本,如获至宝地揣在怀里,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。
    “你们看看这条批语。”
    他指着纸上的某处,念道:
    “未寒之时,松柏未尝不后凋也。其性自如此,非因寒而始然。”
    “君子之节亦然,非因难而始见,乃其本性。平时不见,难时方显。”
    念完之后,他把纸放下,环顾四周。
    “你们品品。”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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