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还债。”
“这些年我养着你,是因为你爹的恩情还没还完。”
“但现在我明白了,你不是要我还债,你是要做大事。”
“那我周文举就陪你做。”
“银子我不要。你拿去印书、办学、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“我只要书坊的生意能周转就行。”
沈默看着周文举,最终只说了一句:
“周大哥,多谢。”
周文举摆摆手:
“对了,隔壁翰墨斋那边,今天来了几个人,你注意一下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举人。三个举人。”
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,沈默亲自去棋盘街上转了一圈。
翰墨斋门口果然贴了一张大红告示,上面写着:
“《墨卷正宗》第一卷,即日发售。”
“特邀顺天乡试举人李仲明、应天乡试举人王世林、江西乡试举人陈续儒联袂编选……”
告示下面还用小字写了一句:
“或问:青藤山人身世不明,所评可足信?”
“答曰:白丁评会元,犹童子舞大刀耳。”
沈默看完,差点笑出声来。
童子舞大刀,这比喻有点意思。
他没有急着回去,而是在翰墨斋门口站了一会儿,假装看热闹。
店里面已经围了一圈读书人,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“李举人亲自点评?这可是真材实料啊!”
“青藤山人再厉害,毕竟不知道是谁。”
“举人可是实打实的功名,那能一样吗?”
“价钱也不一样。《墨卷正宗》一本才六钱银子,比《时文正脉》便宜四钱。”
沈默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,转身回了文渊书坊。
方子文正在后院等他,手里拿着一份刚买来的《墨卷正宗》。
“沈先生,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他们这是……这是明摆着要跟咱们打擂台啊!”
方子文急得脸都红了:
“而且那李仲明我认识,文章写得确实好,嘉靖三十四年顺天乡试第十四名。”
“王世林出身书香门第,家学渊源。陈续儒更是江西有名的才子。”
“他们三个人联手,又都是正经举人,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怎么?”
沈默坐下来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。
“方兄,你觉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