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教学生的方法,无非是让学生多读多背,背到心里去。”
“不是他们不知道有更好的方法,而是只有这样教,学生才离不了他们。”
“一个学生跟着塾师读书,少则三五年,多则十年八年,才能摸到八股文的门径。”
“这十年里,束脩、节礼、人情往来,塾师靠这些养家糊口。”
张居正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现在你的书出来了。”
“读书人买回去一看,原来破题有法、承题有法、起讲有法,样样都有法可循。”
“本来要学十年的东西,现在一两年就能摸透。”
“你说那些塾师怎么办?”
院子里安静的异常。
沈默前世做教育培训的时候,也遇到过类似的阻力。
任何一场教育革命,都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。
但他没想到,在四百年前的大明朝,同样的问题会以如此尖锐的方式摆在他面前。
“还有。”
张居正没有停下的意思:
“你的书不光砸了塾师的饭碗,还动摇了科举的根基。”
“科举的根基?”
方子文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:
“《时文正脉》只是一本教人写文章的书,怎么动得了科举的根基?”
张居正看了方子文一眼,又转回沈默身上:
“科举取士,表面上是考文章,实际上是考什么?”
沈默沉默片刻,低声道:
“考的是家世、师承、门路。”
张居正的目光闪动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沈默会说得如此直白。
“不错。科举考的不只是文章,更是资源。”
“世家大族有藏书、有名师、有父兄的指导,他们的子弟从小就知道考官喜欢什么样的文章。”
“寒门子弟什么都没有,只能靠自己摸索。”
“摸索不出来的,一辈子都是童生;摸索出来的,也往往要熬到三四十岁才能中举。”
“这套方法,从根子上就是偏向世家的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:
“而你的《时文正脉》,把世家大族藏了几代人的秘密,用一本书全抖出来了。”
“你说,他们容得下你吗?”
沈默终于明白了张居正今天来的真正目的。
他是来警告的。
“张先生,你专程来告诉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