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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……”
    “这是嘉靖二十三年会元瞿景淳的《事君敬其事》,用的是正名破题法。”
    沈默不紧不慢地说:
    “你看第二段,他先立人臣之义四字,把题目从事君这个行为,提升到义的高度。”
    “惟务自尽而不求其利,自尽是尽责,不求其利是不计俸禄。一句话点出题目的两个核心。”
    “你再看旁边的结构图,他的破题不是空发议论,是先正名、后辨义,最后落在利字的取舍上。”
    方子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    他考了这么多年八股文,从来没人告诉过他,破题可以这样拆。
    “这《时文正脉》如果写成。”
    方子文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颤:
    “天下读书人都该给你磕头。”
    沈默摇了摇头:
    “我不要他们磕头。我只要他们买书。”
    “然后给我银子。”
    方子文愣了一下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    笑声在狭小的后院里回荡。
    周文举在外面听见笑声,探头进来看了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    “好!”
    方子文把那张纸拍在桌上:
    “我把我的文章全部拿来。”
    “你拆,狠狠地拆。把我的面子拆光了也不要紧。”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    沈默说:
    “你住在哪里?”
    方子文的笑容僵了一下:
    “暂住在广宁门外的一座破庙里。”
    “搬到书坊来住吧。后院还有一间空房。”
    沈默站起来: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你是《时文正脉》的第一个学生。”
    “你的文章,就是我的第一个案例。”
    方子文的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    他别过头去,假装看墙上的字画,声音含混地说了一句: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    沈默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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