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恭敬,挑不出半分错处,只是声音里没有久别重逢的亲近,只是尽一桩应尽的礼数。
王皇后看了看他受伤的左腿,才缓缓说道:“太医昨日才说过,你这条腿还不能随意挪动。请安什么时候都可以,何必伤还没好,就特意跑这一趟。”
陈玄度神情未改,只将身子坐正了些:“母后关怀,儿臣心中感激。今日既觉得精神尚可,便想着过来一趟,也免得总叫母后挂念。”
王皇后应了一声,随后吩咐宫人将轮椅往前推些,待陈玄度坐近了,才道:“既然来了,便陪本宫说会儿话。你这些年大半时候都在临洮,如今回到宫中,许多人和事都与从前不同,总要慢慢熟悉。”
陈玄度依旧客气:“母后说的是。儿臣久在临洮,宫中诸事确实生疏,往后若有不懂规矩的地方,还要劳母后多加提点。”
钱穗盈站在一旁,见陈玄度这样带伤赶来,眉心不由蹙了起来。太医明明一再叮嘱他这条腿不可随意挪动,方才还好端端地待在清思殿,如今却一路到了含章殿,也不知道腿上会不会又疼。
王皇后将她这点神情看在眼里,再开口时,话里便添了几分意味:“定王哪里是特意来给本宫请安的,分明是听说本宫召了钱娘子过来,怕她在含章殿受了委屈,这才连腿上的伤也顾不得,亲自过来替她撑腰。”
静山公主听出这话里的锋芒,原本微弯的唇角慢慢敛了下去。她偏过脸看向窗外,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,只是眉间不知不觉多了几分凝重。
陈玄度却像没有听出其中的意思,仍旧依着礼数答道:“母后说笑了。您素来关爱小辈,儿臣自然知道钱娘子到了含章殿,也不会受什么委屈。儿臣今日既已经出来了,顺道过来请安,再见一见大姐,本也是应当的。”
王皇后听到这里,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,只是那笑很快便淡了下去:“你这些年变化确实不小。”
陈玄度神情依旧恭敬:“人在外久了,总要学会些东西。儿臣如今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,同母后说这些,已经算是运气很好。”
这句话听着寻常,落在王皇后耳中,却并没有多少庆幸的意味。
她看了陈玄度一会儿,才说道:“你能这样想,本宫便放心了。往后的日子还长,人既已经从临洮回来了,有些旧事便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