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望着衣裙上被日光照亮的一小片暗纹,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。
她确实从未认真想过,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被留在定王身边,在旁人眼里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想到这里,她肩背渐渐绷紧,掌心也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钱穗盈忍不住朝陈玄度看去,眼里已经没有先前单纯的疑惑,只剩一点尚未来得及藏好的茫然无措。
陈玄度与她对上视线,朝她轻轻摇了一下头。
他没有说话,只这样望了她片刻,目光比方才缓和许多,像是在告诉她,不必害怕,眼前的事情自有他来应对。
钱穗盈看懂了他的意思,原本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松开,肩背也不再像方才那样绷着。
等她重新坐好,陈玄度才收回视线,再次看向王皇后:“母后既然这样问,儿臣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。钱娘子入住清思殿,本就是父皇的意思。至于往后如何安排,等儿臣伤势痊愈,自然还会有父皇的另一道旨意。”
钱穗盈原本才稍稍放下的心,又因为这句话重新悬了起来。
另一道旨意?
她入宫之前,从来没有人同她提过还有什么“往后的安排”。
王皇后方才说过的那些关于“身份”与“分寸”的话,也在这一刻多了几分重量。
钱穗盈垂着眼,一时竟有些分不清,自己进宫究竟只是暂住,还是从一开始,圣人与陈玄度便另有安排。
殿外有风吹过,帘角随之晃了几下。宫女进来添茶,察觉殿中无人说话,连脚步也比平日放得更轻。
王皇后看着陈玄度,脸上的神情反倒缓和下来,像是方才那些追问不过随口提起:“既然是陛下的意思,本宫自然不会多说什么。你如今最要紧的,还是先把伤养好。太医怎么交代的,你便怎么养着,莫仗着年轻便不当回事。”
她没有再追问那道旨意,只转向钱穗盈,语气也柔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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