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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明愿说完以后,便低下头去。腕上的佛珠在指间缓缓转过一颗,又转过一颗。
    殿里烧着地龙,炭盆里的银丝炭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。紫宸殿这样的地方,向来不缺人伺候,哪怕夜深,也总有内侍守在外头,可这一刻,反倒显得空落。
    圣人靠在榻上,指节一下下敲着榻沿,没有立即言语。
    高怀瑾站在门边,低着头,一动也不敢动。
    过了许久,圣人才低声道:“外头那些人,最爱拿朕的家事说嘴。东宫也好,诸王也好,哪一个不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话柄。”
    他说得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    窗外那阵风渐渐过去,殿里只剩炭火偶尔轻轻一响,案上那碗药已经放了有一会儿,热气早散得差不多了,浓苦的药味却还浮在屋中。
    圣人往药盏上看了一眼,没有伸手,只淡淡说道:“朕连下三道诏书,催一个藩王回京,外头自然要猜。只是他们猜来猜去,无非是储君那些事,倒没有一个人肯信,朕只是想见自己的儿子。”
    陈明愿缓缓抬起头,圣人这些年很少在儿女面前说这样的话。
    他看重太子,常留在身边教导。
    待庆王虽不及东宫,到底也有君臣父子的体面。
    至于陈玄度,他五岁出了上京,一去临洮十五年,逢着圣寿、正旦,来时依礼入宫,住不了多少日便走了。
    如今圣人说想见自己的儿子,听着竟有几分生疏。
    陈明愿将腕间的佛珠又拨过一颗,慢慢说道:“父皇若只是想见他,原该早些叫他知道。三道诏书一道比一道催得急,他在外头未必能猜得出父皇的心意。”
    圣人听了,指节终于停住,脸上也没有方才那点淡淡的讥意,“朕是他的父亲,叫他回来,难道还要先写一封家书,同他解释缘故?”
    他气息不大匀,话到末了,喉间便带出一点咳意。
    高怀瑾听见了,忙往前走了两步,圣人却抬手止住,自己缓了一会儿,又将手放回榻上。
    陈明愿见他脸色比方才更白,也没有趁势再问。她低头坐了一阵,等那口气过去,才轻声说道:“父皇自然不必解释,只是无忧儿离开时才五岁,这些年又无人同他说宫里的事。他不知道这一次回来,等着他的究竟是父亲,还是圣人。”
    圣人垂下眼睛,看着自己搭在锦被上的手。病了这半年,那双手已经瘦了许多,再不是年轻时握着马缰、执着弓箭的模样,“无忧儿小时候总爱缠着朕,朕从清思殿出来,他也要跟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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