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笑道:“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,心里未必时时惦记着我,礼数却从不肯少。”
陈明愿也跟着笑:“儿臣那点孝心,全叫太后说没了。”
王皇后在旁听着,等太后笑过,才继续问道:“你方才说遇见旧友,是公主府从前的人,还是宫里出去的?”
“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。”陈明愿低头拨了拨手炉上的银丝罩,“从前受过人家的恩惠。多年不见,既然有缘遇上,总要坐下说几句话。”
王华严看着她,脸上仍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你素来记情,这一点倒从来没有变过。”
陈明愿抬眼同她对视:“别人待我的好处,我一向记得。”
太后没有听出两人话里的意思,只说起城南寺中的一位老尼,问陈明愿今日是否见到。
陈明愿顺着话答了几句,王皇后也不再追问那位旧友。
说了一会儿,太后精神不济,靠着软枕闭目养神。陈明愿正要起身告退,王华严先开口说道:“圣人近来病得厉害,太子日日守在紫宸殿,太医也说不可劳神。你今日已经晚了,若要过去请安,不如改日再去。”
陈明愿道:“我既然已经进宫,还是该去看一眼。”
王严华不肯退让,“圣人才用了药,未必肯见人。”
太后听见这句,睁开眼睛说道:“明愿既要去,便叫她去。她又不是外人,难道去看一眼自己的父亲也要挑日子?”
王华严忙笑道:“太后说的是。臣妾只是怕圣人见了她,又要拉着说上许久,反倒伤神。”
陈明愿起身行礼:“母后放心,儿臣不会久留。”
王皇后没有再说什么,只吩咐寿安殿的宫人替大公主备灯,又叮嘱道:“外头已经黑了,你仔细脚下。”
陈明愿起身谢过,转身出了寿安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