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山公主从旧事中回过神来,望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弟,“你想让圣人重查当年的案子?”
“我想让他亲口告诉我,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
陈玄度的手搭在膝上的薄毯上,手背上的筋骨清晰可见,“厌胜木偶是如何从母妃宫中搜出来的,那几封书信是谁写的,钦天监的人为何没有等到御审便死在狱中,母妃身边的人又为什么一夜之间全都认了罪。这些事,总该有人说清楚。”
静山公主轻声说:“十五年过去,许多人已经死了。”
“嗯,母妃走了十五年。”陈玄度慢慢说道,“一纸昭雪不能叫她活过来,也不能把那十五年重新补给我。我原本也觉得,既然人已经不在了,再追问这些没有什么用处。”
静山公主问:“那你如今为什么又非查不可?”
陈玄度仍是先前那一句:“因为圣人要死了。”
“太子登基,皇后便是新帝的生母。新帝不会允许旁人查问,他的母亲是否以巫蛊构陷宠妃,更不会承认自己居东宫多年,曾经受益于这样一桩旧案。”
“庆王即使有朝一日胜过太子,也只会借虞昭仪的冤情攻讦皇后和东宫。等太子失势,这桩旧案便没了用处,照样会重新锁回不见天日的库房里。”
“等圣人一死,史官便会照着旧案写下去。虞昭仪恃宠生骄,私行巫蛊,诅咒储君,妄图以幼子谋夺东宫。再过几十年,世上不会有人记得虞慈念,只会记得一个罪妃虞氏。”
陈玄度停了停,语气坚定:“我不能让她就这样留下来。”
他的神情没有愤怒、怨恨,正因如此,反倒叫人无从相劝。
静山公主垂下眼睛,腕上的佛珠被她握在掌心,硌得手心微微发疼,“无忧儿…..”
“陈明愿。”陈玄度唤了她的名字,“除了我,他们还认你这个大姐吗?”
陈明愿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你想说什么?”
陈玄度平静道:“十五年前,王皇后构陷母妃。母妃宫中搜出了什么,父皇如何下旨,你又是怎样追到宫门前送我离京,这些事情,你全都见过。”
陈明愿握着佛珠的手蓦然收紧,她的生母去世得早,虽是圣人长女,在后宫里却没有一个真正可以依靠的人。
王皇后待她并不苛刻,衣食份例从不短缺。她病了,皇后会叫太医来。她受了委屈,皇后也会依例责罚宫人。至于她夜里为何哭,想念亡母时又该同谁说,便不在中宫应当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