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往后退,轮椅便没有人看着。
若仍留在这里,又像平白夹进了人家姐弟之间,听了不该听的,看了不该看的。
她只得垂下眼睛,仍旧扶着轮椅,尽量不叫自己显得碍眼。
车里的人许久没有出声,窄巷本就安静,这时连墙头的风声也听得清楚。
“小六。”静山公主终于唤了一声。
陈玄度肩背轻轻一动。
静山公主先看他的脸,又将目光慢慢移到他身上,最后停在被薄毯遮住的左腿上。她原有许多话想问,真见了他这副样子,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:“还能不能上车?”
陈玄度看了她片刻,“能。”
钱穗盈听见这一声,心口跟着收紧了。
她原以为静山公主今日只来亲眼看一看,确认陈玄度还活着,之后再商议如何将人接出去。直到此时她才明白,这辆车既然到了钱府门前,便没有空着回去的道理。
静山公主将车帘略放低些,只留一道能看见门内的缝隙,“我今日借着去城南礼佛的名义出府,回程从安福门入宫,向太后请安。外头跟着的都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旧人,安福门那边也有人照应。你坐在我的车里,一路上不会有人查验。”
陈玄度听完,没有立即应下,“圣人知道吗?”
静山公主的手仍搭在帘边,腕间的佛珠轻轻碰了一声,“不知道。”
她停了一会儿,才接着说道:“宫里如今谁可信,谁不可信,连我也不敢把话说满。你失踪以后,东宫和庆王都在暗中找你。他们一日没有见到尸首,便一日不会死心。倘若我先将消息送进宫,未必能送到圣人跟前,倒可能先落到旁人手里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。
“你先随我入宫,暂时住进清思殿。那里荒了多年,屋瓦破旧,平日连经过的宫人都少。安置一个人进去,反而不容易惹人留意。等你安顿下来,我再想法子单独见圣人。”
陈玄度没有答话,只静静看着她。
静山公主隔着车帘同他对视,眼中的疼惜渐渐收了起来,露出几分做长姐的严厉。
“你不能再留在这里,钱家藏了你这些日子,已经是拿一家人的性命陪你冒险。你若还记着他们的恩情,今日便该随我走。再拖下去,害的不止是你自己。”
钱穗盈扶着轮椅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静山公主说得没有错。
陈玄度在钱家每多留一日,钱家便多担一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