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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所以她才会想去东厢,因为陈度是从外头来的,她只是想同不一样的人说说话。
    钱穗盈一针一针把红线绣进月白绫子里,屋里重新安静,像方才那一场小小的争执没有发生过。
    东宫这日撤灯,比往常晚了许多。
    太子陈玄衡一夜没睡,眼下有淡淡的青色。他坐在书案后,案上的药盏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。詹事刘朔立在案前,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说完。
    陈玄衡问:“有定王的消息了吗?”
    刘朔道:“回殿下,还在找寻。”
    陈玄衡掀起眼帘,静静看着他。
    刘朔将头低下去:“臣办事不力,请殿下责罚。”
    陈玄衡没有立刻说话。
    他是圣人长子,也做了很多年太子。年少时,人人都告诉他,他离那张御座最近。到了如今,他才知道,最近不等于一定能坐上去。
    储君这两个字,坐得越久,反而越不稳。
    紫宸殿的门一日不开,圣人的最后一句话一日不落下来,他这个太子就仍旧只能等。
    等父皇病势,等中书门下的风向,等诸王府里的动静。
    如今,又等来了一个陈玄度。一个离京多年、几乎快被上京忘掉的定王。
    偏偏圣人病中非要见他。
    陈玄衡问:“庆王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    刘朔斟酌道:“上元夜朱雀大街上,庆王的人放了箭。”
    陈玄衡的手指搭在案沿上,半晌没有动,“老四这是想要小六的命呐。”
    刘朔道:“庆王府的人大约是见定王快要脱身,情急之下才放箭。”
    陈玄衡笑了一声,“你错了。老四是觉得,只要人死了,后头总有法子收拾。死在乱箭里,死在灯市里,死在谁家车旁,都是上元夜的乱局。只要没人能把箭头捡到庆王府门前,他就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    刘朔垂首:“殿下说的是。”
    “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陈玄衡把手从案沿上收回来,“那就是被人藏起来了。”
    刘朔道:“臣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    陈玄衡抬眼:“去查朱雀大街。那夜停过的马车,进出过平康、崇仁两坊的人,全部都要查清。官宦人家要查,富户商贾也要查,掘地三尺,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。”
    刘朔应下:“是。”
    陈玄衡声音平平:“记着,不要惊动庆王的人。”
    东宫的人开始查朱雀大街时,钱家的信已经出了城。
    送信的是城南仓里的一个脚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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