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伯庸眉心微动。
陈玄度抬手,指了指肩头:“这一箭,直冲我要害而来。”
钱伯庸的目光落到他肩上缠着的布,赵大夫说过,箭头再偏半寸,人未必撑得到钱府。
“殿下为什么去了朱雀大街?”
“上元夜,那里人最多。”陈玄度道,“坊门前有人守着,别宅不能去,京兆府不能进。我若往冷巷里走,身后的人追上来,一刀就能了结。”
他缓了口气,“灯市不一样。人多,车多,女眷也多。他们不敢在大街中央动手。我原想借人群绕到朱雀大街东口,再往平康坊去。那里有几处好友旧宅,未必安全,可总比留在街上强。”
灯火低低照着,药气沉在帘帐间。
陈玄度的声音轻了些,每一句却还清楚。
“我受了箭伤,已经看不清路了。朱雀大街上全是灯,所有人都挤在一处,追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,只在后头跟着,等我自入穷巷。”
钱伯庸想起上元夜的钱穗盈,她戴着那只白鹿面具,原本只是追灯去看热闹。
“我看见一辆女眷的车停在那里。车旁有丫鬟,也有府里护卫。我原本只想借那一处遮一遮身形,乱一乱追兵的视线……我一开始没想拖钱家下水。”
静默了半晌,陈伯庸才道:“可殿下还是选择了盈娘。”
“是。”陈玄度没有替自己遮掩,“因为她看见我了。”
钱伯庸把袖中的手收紧,又慢慢松开:“所以殿下让她帮你。”
“不,我没有让她帮我。”陈玄度顿了顿,“我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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