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伯庸听见自己的呼吸沉了下去,慢慢低下身,行了一礼。
“草民钱伯庸,见过定王殿下。”
陈玄度没有受完这一礼,“钱郎主不必这样。你今夜过来,想必不只是为了听我报个名字。”
钱伯庸直起身,没有再坐下,“草民斗胆,想问殿下为什么会伤成这样?”
陈玄度道:“我说了,钱郎主真敢听吗?”
钱伯庸摇头:“宫里的事,殿下不必全说给我听,我也没有这个胆子听太多。可有几件事,今夜总要说明白。”
“哪几件?”
“追殿下的是什么人,外头会不会查到钱府。”钱伯庸停了一下,“钱家留殿下,会不会惹上杀身之祸。”
陈玄度听完,轻轻笑了一声,“钱郎主问得直白。”
“钱家小门小户,自当谨慎行事。”
陈玄度靠在枕上,说话比方才慢了些,“我奉诏入京。”
钱伯庸原本还站得很稳,听见这四个字,眼皮轻轻一跳,“殿下说的诏,是宫里下来的诏?”
“是。”陈玄度道,“诏书到得很急,随诏来的,是内侍省的人。说圣人病中想见我,让我轻车简从,不必惊动沿途州县。”
钱伯庸拧眉道:“殿下信了?”
“圣人的印是真的,传诏的人也是真的。”陈玄度唇边挂着冷笑,“我离京多年,诏书到时,王府长史劝我慢些走,先派人回上京探一探。可我没有等。”
钱伯庸道:“为什么?”
陈玄度反问他:“钱郎主觉得,我能等吗?”
钱伯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陈玄度继续道:“我是圣人的儿子。诏书到了,我要是不动,第二日就会有人说,定王久居京外,圣人病中相召,他却推托不至。”
他停了停,“更何况,诏书上写的是圣人想见我。”
这句话只要有一分是真的,他就不能赌。
钱伯庸道:“殿下是在半路出的事?”
陈玄度点头,“入上京前一日,随行的人里出了内鬼。夜里换马时,驿舍走了水,我连夜入城,原本要去京中别宅。那地方是多年前置下的,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钱伯庸道:“可现在有人知道了。”
“是。”陈玄度淡淡道,“不止知道,还提前等在那里。”
“是上元夜追杀殿下的人吗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