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猜的。”钱穗盈道,“常在上京走动的人,醒来总要问两句外头的事。譬如灯市散了没有,朱雀大街还堵不堵,东市今日开不开。你什么都不问,心里只想着走。”
屏风后头没了声,钱穗盈便也不催,只低头抚了抚裙边。
陈度道:“我确实不常来。”
钱穗盈立刻来了精神:“那你亏了。”
陈度问:“亏什么?”
“亏很多。”钱穗盈道,“上元要看朱雀大街的灯,春日要去曲江。曲江春日人最多,车马能堵半条街,水边全是踏青的人。东市有家胡饼铺,早上第一炉最好吃,刚出炉时边上脆,里面软,撒芝麻的最好。西市胡商多,卖香料、琉璃珠、胡瓶,什么都有。”
她说到这里,话头停住。陈度如今大约什么都吃不得,也哪里都去不得,于是她又把话拐开:“不过你现在没见过也不要紧,等你好些再说。”
陈度隔着屏风看她的影子,她说“等你好些”时,语气很自然,好像这是一定会有的事。
他垂下眼:“你常去东市吗?”
钱穗盈摇摇头:“阿娘不许我乱逛。可我阿耶铺子多,偶尔跟着出门,总能绕过去看一眼。有一次我看见一盒琉璃珠,蓝得像晴天,我阿娘说不值那个价。”
陈度道:“后来买了吗?”
“当然没买。”钱穗盈轻轻哼了一声:“我又不是看见什么都要买。”
赵大夫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。
钱穗盈立刻补道:“大多时候不是。”
屏风里传来一点很轻的气息,像是陈度笑了一下。
钱穗盈听出来了,心里也松快些。
她接着讲朱雀大街的灯楼,讲西市胡商的驼铃,讲曲江边断线的纸鸢落进别人席上,惹出一场热闹。
她讲得没有章法,想到哪里说到哪里。
陈度一直听着,她说到曲江水边时,他问:“曲江离这里远吗?”
钱穗盈便认真给他比划:“不算远。坐车过去,要是路上不堵,半个时辰多些。可春日里哪有不堵的时候,车马一多,半条街都走不动。”
“你喜欢曲江吗?”
“喜欢。”钱穗盈道,“但我更喜欢灯市。曲江是白日里的热闹,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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