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进东厢,看见榻边坐着的钱穗盈,眉头先皱起来。再看见陈度手里攥着她的袖口,脸色便更沉了。
“钱穗盈。”
钱穗盈立刻抬头,她试着往外抽了抽袖子,没抽出来,只好小声道:“阿耶,是他不放手。”
钱伯庸看着她,“他不放手,你就这样干坐着?”
钱穗盈觉得这话也有道理,可眼下又实在不好把袖子硬拽出来。
赵大夫在旁道:“郎主,小娘子暂且坐一坐也无妨。他烧得厉害,心神不稳,强掰开怕又挣动伤口。”
钱伯庸忍了忍,终究没再说什么,“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赵大夫道:“热还没退,肩伤不轻,失血又多。能不能平稳度过,要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他没当着钱穗盈再继续往下问,唤来管事:“东厢里的人都换成府里老人。昨夜出门跟车的,一个也不许离府。侧门今日不开,若有人上门找人,先报到我这里。”
管事低声应是。
钱穗盈听着,心里有些发虚。
钱伯庸转头看她,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钱穗盈想说不知道,可话到嘴边,觉得这样太不像话,便低声道: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只知道一点?”
“……知道很多。”
钱伯庸气得笑了一声,他走近两步,伸手点了点她额头,没用力,“你昨夜在前院是怎么答应我的?”
钱穗盈低着头:“不买活物,不捡东西,不管哭哭啼啼的人。”
“那榻上这个是什么?”
钱穗盈看了一眼陈度,“他没有哭。”
钱伯庸深吸一口气。
赵大夫低头整理药箱,装作没听见。
钱夫人正好从外头进来,听见这一句,也没忍住看了女儿一眼:“盈娘。”
钱穗盈立刻闭嘴。
钱夫人走到榻边,见陈度仍抓着她袖口,便轻声道:“先让人剪一截下来。”
钱穗盈一怔:“剪我的袖子?”
钱夫人道:“不然剪他的手?”
钱穗盈想了想,觉得还是袖子要紧些,便乖乖伸手。绣橘拿了小剪子来,小心剪下一截袖角。
陈度果然仍攥着那点布,钱穗盈终于脱身,站起来时腿都有些麻。
钱伯庸道:“盈娘,回房去。”
她小声问:“他若醒了呢?”
“醒了自有人照看。”
“他若问我呢?”
钱伯庸看她:“你觉得他该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