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度窝在车厢一角,脸色比方才更白。钱穗盈的披帛仍盖在他肩上,已经被血洇透。
钱夫人看得眉心紧皱,却没有逼问他的来历,只从匣中取了一方干净帕子,递给钱穗盈。
钱穗盈接过来,迟疑了一下。
钱夫人道:“按住他的伤口。”
钱穗盈这才挪过去,陈度睁眼看她,似乎想避。
钱穗盈道:“车里就这么大,你避到哪里去?”
他没动了,她把帕子按在他肩头。
陈度浑身一僵,钱穗盈也吓了一跳,手立刻轻了些:“很疼吗?”
他额上冷汗一层,嘴上仍道:“还好。”
钱穗盈看着他的脸,觉得这人嘴实在太硬,都疼成这样了,还非要说还好。
她按着帕子,尽量不去看血,只看车帘上晃动的灯影。
钱夫人坐在对面,问他:“你叫什么?”
少年沉默片刻:“陈度。”
“哪里人?”
他不答。
钱夫人也不追问,只道:“你既不肯说,我便不问。只是进了钱府,便要听钱府安排。问你时你可以不答,不该动时便不要乱动,若你把我女儿牵进麻烦里——”
她顿了顿,暗藏冷意,“我不会因你年少,就轻轻揭过。”
陈度抬起眼,“我不会连累她。”
钱穗盈低头按着帕子,小声道:“你现在已经连累了。”
马车拐过两条街,离朱雀大街的喧闹渐渐远了。
钱府侧门早已叫人开着,钱伯庸得了信,披着狐裘站在廊下。
见车回来得这样早,他脸色便不好看。再看见护院从车里扶下一个陌生少年,脸色更不好看了。
钱穗盈下车,先喊了一声:“阿耶。”
钱伯庸生气道:“我在家说什么来着?”
“阿耶说不许捡活物。”
“那这是死物?”
钱穗盈低头看了一眼陈度。
他被护院扶着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却仍强撑着站直。
钱穗盈小声道:“嗯,现在还没死。”
钱伯庸:“……”
钱夫人道:“外头冷,人多眼杂,有什么事进屋再说。”
钱伯庸到底知道轻重,冷着脸吩咐:“关侧门。今夜跟车出去的人,都到前院来回话。谁也不许往外说半句。赵大夫可在府里?”
管事忙道:“已经叫人去请了。”
“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