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穗盈立刻补了一句:“不是活物。”
钱夫人险些被她气得说不出话,“你还敢贫嘴。”
钱穗盈低下头,不吭声了。
钱夫人只看了陈度一眼,便知道这不是寻常摔伤。那斗篷破口下洇出的血色太深,少年眼神也太警醒。
灯市里不是没有斗殴,也不是没有偷盗,可这少年身上的伤,不像街头顽劣子弟打出来的。
钱夫人没有多问,她转头对护院道:“你们俩把人扶起来。”
陈度猛地抬眼,护院刚近前,他便偏身避了一下,指节扣住墙角,眼里的冷意骤然溢出来。
钱穗盈立刻蹲到他面前,“都说了别乱动。”
陈度声音哑得厉害:“我不去官署。”
“谁说带你去官署了?”钱穗盈苦口婆心道: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个是被我家护院抱上车,一个是你自己爬上车。我劝你不要逞强,血滴一路,外头那些找你的人不用动脑子都能跟过来。”
陈度看着她,没有放松警惕。
钱穗盈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若不信我,方才就该跑了。你没跑,便说明你跑不动。”
陈度闭了闭眼,仿佛认命了一般,手指慢慢松开墙壁。
钱夫人看了钱穗盈一眼,忽然觉得,自己女儿平日里那些小聪明,到了真要紧的时候,竟也不是全无用处。
护院上前,将陈度扶起来。
那少年看着单薄,身上却紧绷得厉害。被扶起时,他肩头一颤,额角立刻沁出冷汗,却硬是一声没吭。
钱穗盈看见他这模样,忍不住皱眉,“哎呀,疼就说疼。”
陈度低声道:“不疼。”
钱穗盈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嘴硬的人,一般都死得早。”
钱夫人终于忍不住:“盈娘。”
钱穗盈立刻闭嘴。
几人从巷口出去时,钱夫人让两个护院一前一后挡着。
绣橘抱着狐狸灯,仍旧抽抽噎噎,说小娘子吓着了,要回府。钱穗盈则低着头,半边脸藏在披风里,看上去的确像受了惊。
陈度被护院夹在中间,街上人多,谁也没有细看。远处那几个搜寻的人从人群里扫过来,只见一队富户女眷匆匆往车边走,便又转身去了另一头。
钱穗盈上车前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几个人腰间都挂着刀,不是金吾卫的装束,她心口突然跳得厉害。
钱夫人扶了她一把:“上车。”
车帘放下,灯市的人声立刻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