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市上人太多。胡商戴着高帽,牵着骆驼立在街边,骆驼背上挂满彩线和小铜铃。
卖花灯的摊子一排排摆开,有莲花灯、鱼灯、兔子灯,也有做成小楼模样的灯,点起来时窗格里还有纸人影子。
有人在灯棚下猜谜,猜对了便得一串彩绦,猜错了也不恼,笑着再猜。
钱穗盈先买了一盏小狐狸灯,灯身是橘红的,尾巴翘起来,一双眼睛画得很灵。她提在手里看了半日,觉得不错,又觉得还不够。
到一处卖面具的小摊前,钱穗盈忽然停住。
那摊子不大,挂了满架面具,有昆仑奴,有虎,有鹿,还有好几只狐狸。但其中最显眼的,还是一只白鹿面具。
白底朱纹,额心一点金,眼尾细细描着金粉。灯下一照,温驯里又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冷意。
摊主见她衣着不俗,忙取下来递给她:“小娘子好眼力,这只白鹿描的最好,今夜只剩这一张。”
钱穗盈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。这面具不重,红漆光亮,眼尾那点金粉在灯下闪得细碎。
她把面具往脸上一戴,转头问绣橘:“好看吗?”
绣橘笑道:“好看。”
钱穗盈戴着白鹿面具走了几步,觉得整个灯市都变得大不同。
面具挡住半张脸,人声也隔了一层。她从眼孔里看出去,灯火变得更亮,雪也更白,街上的人都像在一场热闹的梦里。
她提着狐狸灯,戴着白鹿面具,心满意足。若这时候就让她回府,也觉得今夜不亏。
偏偏前头又起了热闹。
有人说西市来的杂戏班子在前面吞火,还有人说胡人舞剑,剑从灯底下挑过去,满棚彩灯都在剑身上闪了一遍。
人群一下子往那边涌,钱夫人忙拉住钱穗盈:“别挤。”
钱穗盈应得很快:“我不挤。”
可人群不由她,前头一拨人退回来,后头又有人往前挤。绣橘被撞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
钱穗盈伸手扶她,手里的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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