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度半靠在枕上,脸色灰白,唇边还有一点未擦净的血。
林院使跪在榻前,手中捧着药盏,见钱穗盈进来,便要低声回话。
陈玄度却抬了抬手,“都出去。”
林院使迟疑:“圣人……”
钱穗盈看了林院使一眼,他这才低头退下。宫人、内侍也跟着悄声退出去。殿门合上,外头的人声被隔住,只剩灯火轻微燃着。
钱穗盈走到榻边:“圣人不该屏退太医。”
陈玄度看着她:“你不是在这里么。”
钱穗盈道:“妾不是太医。”
“你可比太医清楚。”陈玄度看着她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那笑才起,便被咳声压住,他咳得胸口起伏,指节抓紧锦被。
钱穗盈站在榻边,没有立刻扶他。等那阵咳声过了,她才端起水盏,递到他唇边。
陈玄度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,眼睛却仍看着她,“你在等朕死。”
钱穗盈将水盏放回去,声音很平:“圣人病重,妾在侍疾。”
他病了很久,瘦得厉害,眉骨下陷,眼睛却还是旧时那双眼,“盈娘,你从前说谎,不是这样。”
钱穗盈眉眼不动,“圣人也说了,是从前。”
陈玄度歪头看她:“盈娘,若朕今夜不死呢?”
钱穗盈道:“那妾便继续侍疾。”
陈玄度像是听懂了这句“侍疾”里真正的意思,再开口时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:“皇后在外头吗?”
“殿下仍坐在外面。”她把“殿下”二字咬得很轻,轻得几乎没有情绪。
陈玄度缓了缓气,胸口起伏得很慢:“你得让她进来一回。”
榻前那盏灯烧得久了,灯芯微微弯下去,她伸手取过银剪,将灯芯剪短一点,“圣人方才还说,不宜惊动。”
“朕还没死。”陈玄度道,“她是皇后,总要见一见。”
钱穗盈将银剪放回案上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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