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后的第三天,他们抵达了一座无人小岛暂作休整。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,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。
柯拉松试图搭建一个遮风棚,结果被掉落的树枝砸了个正着,手舞足蹈地控诉着。
罗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,看着这一幕,习惯性地想嗤笑一声,却发现自己的嘴角只是无奈地牵动了一下。
这几天的相处,让他对柯拉松的“笨拙”有了新的认知。有些是真的,但有些……似乎刻意得过分了。
晚上,两人围坐在篝火旁,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海浪涌动声作伴。
罗盯着跳跃的火苗,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探究:“喂,你……是不是其实会说话?”
他记得很清楚,在家族里,柯拉松从未发出过清晰的音节。
但这次出行,在某些极度愤怒或者焦急的时刻,他似乎听到过柯拉松喉咙里压抑着的、近乎成型的词语。
柯拉松正在拨弄火堆的手猛地一顿。他抬起头,篝火在他画着小丑妆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他沉默地看着罗,那双总是隐藏在混乱表情后的眼睛,此刻显得格外深邃。
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扭过头:“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就在罗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,用手势糊弄过去或者干脆制造点噪音打断话题时,柯拉松却缓缓地……点了点头。
罗惊讶地转回头。
柯拉松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有些犹豫,又像是在适应某种久未使用的功能。然后,一个低沉、沙哑的声音,轻轻地响起在寂静的海滩上:
“……嗯。”
仅仅是一个音节,却让少年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柯拉松望着罗震惊的表情,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。他用那低沉的声音继续说着,语速很慢,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:
“我……不是不能说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家族船只离开的方向,眼神里掠过一丝深刻的厌恶与疏离。
“只是……不想和他们说话。”
这句话瞬间打开了罗心中的许多疑团。
为什么柯拉松在家族里总是那么“格格不入”,为什么他的“笨拙”时而真实时而刻意,为什么他看向多弗朗明哥和其他干部的眼神深处,总藏着一丝冰冷……
恐怕,这无声的“沉默”,就是他最坚固的壁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