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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跨越了近百年时光的文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,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    “今日路过巷口,见沈姑娘摆花。雏菊开得极好,白如雪。欲购一枝,囊中羞涩,仅余铜板二,购半饼尚可,购花不能。踌躇良久,怅然而返。归途思之,若有饷银,必购最大一束予她。奈何命不久矣,罢了。腊月廿三,雪。”
    “若得轮回,必不迟疑。不等。”
    年轻的实习研究员小李看着这段文字,眼眶红了。她是个土生土长的霖市姑娘,小时候听奶奶讲过,这一带以前有个很有名的花店,叫“念宁”。
    “原来……‘念宁’是这个意思。”小李喃喃道,“念着安宁,也是念着那个卖花的沈姑娘。”
    陈教授叹了口气,点了根烟,烟雾在资料室里缭绕开来。
    “这是一个没能送出花的爱情故事。”他说,“这个叫张泊宁的士兵,临死前把对姑娘的思念写进了日记。而那个叫沈念的姑娘,想必也一直在等他。这把剪刀,应该是她的信物。战后,她找到了这里,把他残留的骨骸收敛起来,埋在了自家的后院,还种下了他最喜欢的雏菊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那个传说中的花店老板沈念,其实是……”小李没有说下去。
    “是的。”陈教授点头,“她用了一生去怀念一个人。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遗物,是她留给这个世界唯一的证据。”
    然而,故事并没有结束。
    根据城建档案,这片区域在二十年前进行过一次大规模拆迁。那家名为“念宁”的花店,正是在那时被推平的。也就是说,在沈念死后,这个埋藏着她一生秘密的木匣,在地下沉睡了半个世纪后,又被施工的铲车无意间惊醒。
    更令人唏嘘的是,考古队在整理木匣底部的泥土时,发现了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。纸片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,但上面的圆珠笔字迹却像诅咒一样清晰——那是沈念的笔迹,写于她去世前不久。
    “赵爷爷,徽章我会好好保存。日记我会每天读一页。照片我会放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。雏菊每年都会开。您答应我的那束最大的白色雏菊,我留着。等您来取。不管多久,我都等。——沈念”
    短短几行字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紧。
    她还在等。
    等那个早已死去的恋人,等那个已经故去的战友。她把所有的等待都写进了这封信里,然后把信和自己一起埋进了土里。她以为这样就能守住秘密,守住那份跨越百年的约定。
    可她不知道,时间是最无情的盗贼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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