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看,光听就知道了,刀身后半段,稳稳落到案板上,发出沙沙沙、沙沙沙的声音,一声接一声,不停顿,也不变速。许是在切菜蔬,或是软嫩的食料,绵绵的,像踩在雪上,让人忍不住好奇,这样刀工,切出来的,该是什么模样?
朱玉闭着眼,用手去捂耳朵,捂耳朵的同时,忍不住张大嘴,打了个哈欠,眼泪很快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,可她还是紧紧闭着眼,不是她不想看荣大娘做点心,是她实在太困了。
荣大娘还在沙沙沙、沙沙沙地切着。
朱玉不停地打着哈欠——一股豆香味儿趁机钻进了她的嘴巴、鼻子,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,是豆浆熬开了,接着又是一缕桂花味,幽幽的漫在空气中。
温柔缠绵的香味,让朱玉的心慢慢静了下来,她从紧紧地闭着眼,改为了轻轻地闭着眼,就这么闻了一阵,朱玉觉得,自己的眼泪也变成了有桂花的豆香味儿。
忽然,朱玉将气憋住——一阵清亮活泼的果味飘了过来,像阳光晒透的杏子被戳破的瞬间,实在是美的不得了,朱玉睁开眼,半是抱怨,半是认命地走到荣大娘身边,她问:
“什么点心,这样甜,这样香?”
荣大娘说:“原本是要用羊乳的,一时来不及买,就用今早喝剩的豆浆,滤去豆渣,加了些桂花露,再筛了几遍藕粉,调成浆汁代替。您说的这果香,是杏干用温水重新泡软了,就跟新鲜的杏子一样。”
话说完,锅里的白浆也变稠了。朱玉就盯着荣大娘,将磨细的桃胶粉,抖进锅里,顺着一个方向搅拌,又压到杏花样的木模里,朱玉恍然大悟点点头:“原来是在做杏酪酥,雅!”
一盘旁边的小碗,还盛了好几样点缀用的料,她补充道:“还是撒瓜子仁、花生碎、芝麻粒的杏酥酪,咸香调和,吃起来不腻。”
荣大娘听完后抬起头来:“每回听夫人点评,都是极其精准、到位的。”
朱玉惭愧地低下头:“下回不许说了,每次你们这么说,我都不知道你们是在夸我,还是骂我。”
等那杏酪酥凝好,朱玉拿着勺子比画半天,都不知从何下手。这杏花状的奶酪,真是好看,白白的,润润的,像果冻,轻易就能用勺子切下一块来,她却舍不得破坏了花样。
荣大娘知道朱玉的心思,劝她:“想吃就吃吧,花不花的,都要吃到嘴里,都一个味儿。”
朱玉想了想,放下勺子拿过一个浅碟,将盛杏酥酪的盘子倾斜,让酪冻滑到浅碟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