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走出来,看着他。医生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,但连在一起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听懂。生命体征稳住了。</p>
没有醒。</p>
再等等。</p>
池延祉点了点头。他说好。他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。沈珅惊带了一个包来,里面是换洗衣服。池延祉接过去,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。</p>
沈珅惊说池警官你回去睡一觉,换身衣服再来。池延祉说不用。沈珅惊说你这身警服穿了三天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。警服上还有那天下午从法院带出来的印子,肩章上还有法庭灯光留下的冷光。他伸手摸了摸袖口的褶皱。然后他抬起头说,我等她醒。沈珅惊站在他面前,嘴巴张开又合上,最后蹲下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。池延祉没有动。</p>
三天。四天。五天。</p>
他坐在那把塑料椅子上,保洁阿姨擦地的时候拖把在他脚边来回扫,他抬了抬脚,又放回去。有几个警队的同事来过,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话,他一一回答,回答得简洁清晰,像是汇报工作。同事走了以后他又坐回椅子上,背挺得笔直。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动不了了。不是不想——是不能。</p>
膝盖像是被钉在了那截地砖上,后背贴在椅背上,脊骨一节一节地卡在座椅的弧度里。他说服自己站起来过一次,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接了杯水。水端到嘴边,他喝了一口。凉水从喉咙滑下去,经过那五天没有吞过任何东西的食道,他胃里猛地抽了一下。他弯下腰扶着饮水机,喘了几口气。然后他把水倒了,走回去坐下。他没有再站起来过。</p>
第五天,下午。</p>
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走廊里的人影在晃,护士的白大褂飘过来飘过去,有人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。他看到了,也听到了,但那些声音隔着一层水,嗡嗡的,模糊的,像从很深的水底下传上来。ICU的门开了,里面那盏灯打在白色的床单上,她的脸在很远的地方。他想看清她睫毛的弧线,但眼睛开始疼了。他